5日,记者收到一位13岁女孩的来信。来信字里行间浸满酸楚:“我是一名初二女生,在黄冈市宝塔中学读书。我实在忍受不了学校的痛苦生活……
秋季开学不久,学校恢复早晚自习,我们的痛苦生活开始了。学校规定早上6点30分必须到校,班主任要求提前10分钟进教室。每天,我5点半起床,花20分钟穿衣洗漱,然后匆匆出门。班上还有住得更远的同学,他们5点就得起床。
上了一天的课,下午放学不能回家,因为距晚自习仅一个小时。我们只好到校门口的小食摊上买一碗炒米粉或者炒面,这是多数同学的晚餐。上完两节晚自习,已8点。回家后,还有一大堆五花八门的黄冈密卷要做,不到11点是怎么也做不完的!等躺到床上,已经快12点了!我的睡眠不足6个小时!
一周欠下的瞌睡,周末别指望能补回来。星期六要到学校补课,星期天虽休息一天,却有更多的作业等着我!作业!试卷!考试!除了这些还是这些,这就是中学生活的全部内容!我成了一架做题的机器,一个在考试的漩涡里旋转的陀螺!
我所在的重点班,竞争残酷难以想像。每月一次月考,排名在40名之后的同学,就得背起书包离开,淘汰到普通班去。看着朝夕相处的同学流着眼泪走出教室,我既同情又恐惧。我们班原来有70多人,现在只剩下40多人了,不知道淘汰的厄运何时会降临到我身上!想到这里我就害怕。
中学生活难道就是这样吗?我讨厌重点班,讨厌早晚自习,讨厌黄冈密卷!我真的困了,累了,倦了……”
校园实访:谁来释放孩子的压力
清晨6时,天还没亮。闪耀的街灯下,行人甚少,三三两两的孩子们踩着环卫工人清扫马路的“刷刷”声,行色匆匆。这一天,立冬,寒意正浓。
宝塔中学里,教室的灯都亮了,校园沸腾起来。6时35分,广播操音乐响起,学生一天的校园生活开始了。
6时50分,早自习铃响了,教室里像炸开了锅。学生们捂着耳朵,你读你的英语,我背我的历史,音量越来越大。
这是一所初级中学,每个年级都有三五个“宏志班”,实为重点班,需向学校“赞助”2000元至4800元不等。
记者看到,操场边竖着一个偌大的公告牌:初二年级第一次月考优秀学生。公告牌上,按快慢班公布了考生此次月考的排名情况。初一“宏志班”楼前,亦张贴出一张“初一年级第一次月考优秀学生”榜。
一位没有上榜的学生说,每次经过榜单时,感觉灰溜溜的,不敢抬头。而总在榜上的“优秀学生”坦言,他们更怕名次在众目睽睽下下滑。
是夜,20时,最后一道下课铃终于敲响,上千名学生蜂拥而出,扬起尘土一片。
校门口,一名值勤老师无意中说:“谁想孩子这么累呀!学校要抓升学率,我们有什么办法?”
家庭探访:孩子父亲的困惑
无意中看到女儿的信,王先生震惊之余,很是心疼。“孩子每天起床比大人早,回家比大人晚,真是太累了!早餐是馍馍稀饭,晚餐是炒粉炒面,正是长身体的阶段,却无法保证营养,怎能不令人担心?每天早出晚归,每天都为孩子的安全提心吊胆!”
因为女儿的关系,王先生特别关心教育政策。他说,今春,省教育厅统一了全省中小学生作息时间,规定中学夏秋季到校时间不得早于7时40分,冬春季不得早于7时50分;今秋,新修订的义务教育法叫停重点班、禁止公开考试排名等。“这些规定对学校好像并不起作用。”
据王先生称,宝塔中学上学期并没有补课,到9月中下旬恢复早、晚自习和周六上课。此前,学校向家长发了份“问卷调查”,但在征求补课意见时只允许填“同意”。
王先生并不赞成,却只能违心同意。为了孩子,他往黄冈市教育局跑了10趟,总是失望而归。
国庆节前,王先生最初反映的情况令市教育局基教科负责人倍感惊讶,当即表示责令学校停止补课,严格执行省教育厅文件。
9月29日,王先生再次到市教育局,称早晚自习仍没停。对方称,黄州区教育局答复,长假后就不补课了。
可是,直到今天,一切如旧。11月7日,在记者的陪同下,王先生第10次来到市教育局。一位姓蓝的负责人有些动怒:“白纸黑字,你都签了同意,怎么出尔反尔!学校不停课,我不能罚款,又不能抓人,你找我做什么?你找区教育局去,找省厅去!”
王先生不明白,既然制定了文件,为何不执行?学校违规,为何主管部门不制止? |